被狼叼走了的棒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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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黄叶】Never Trust Rivals「28」(完)

这篇终于完结了,简直暴风哭泣,大家自行感受过,明天等我睡醒再写完结感言orz居然被屏了,这么素的

本章BGM建议:英子《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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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的这波寒流难得固执地迟迟不走,眨眼又是几天过去,临近圣诞大街小巷的都开始早早布置上了经典红绿配色的各色装饰,许多商店前都摆上了点缀着彩灯和铃铛的冷杉树,促销活动层出不穷,满大街都循环着清脆热闹的那一首铃儿响叮当,虽是西方泊来的产物,多数人也根本没有基督教的信仰,但依旧有滋有味地享受着节日的气氛,庆祝本身并不重要,人们只是想在特别的一天与特别的人分享一份特别的心情而已。

正是怀着这样的美好祈愿,节日才能区别于其他平淡的三百六十五分之一,变成一个值得纪念的存在。

喻文州发了短信过来,说平安夜那天订好了餐厅一起吃饭,他自上回正式告白以后,态度更是摆得明朗许多,但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没有逼叶修太紧,邀约也是彬彬有礼的,偶尔一些亲昵的小动作也仅限于暧昧的一触即收,再没有跟上次湖边亲吻那样逾矩的行为,但要说他安分吧,那时不时看过来温柔得能溺死人的笑眼又让叶修有点吃不消,表面上还是跟之前相差无几的相处方式,实际上处处都在传达着隐秘的暗示。

叶修看完本想关掉短信,结果指尖一不小心按到后退,短消息都是按姓名排列的,喻文州的那条在最上方,中间插了好几条广告推销还有服务商推送通知的消息,属于黄少天的那个名字被委屈巴巴地挤在屏幕最下面,显示的最近消息发送时间已经是一周前。

这一周里,再没有传来任何关于黄少天的消息,叶修没有问,却也偶尔会忍不住想,是不是黄少天终于放下了那点头脑发热的执念,可他又觉得这突然的安静不是对方的风格,叶修心里总隐隐不安,喻文州倒是提过一嘴说少天最近被他爸安排去外地考察项目去了,他也有几天没见着人,都是听少天他爸说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喻文州不至于在这种事上瞒他,叶修也就逼着自己放下了。

黄少天那么大一个人,在外出个差总不至于把自己搞丢了。不联系,可能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理由,少年人的心性和兴趣,本来就是做不得准的。

热血上头的时候可以为你不顾一切,但掉头就忘了,又可以将那点热血转手全献给另一个人。他根本没必要对此抱什么希望的。

叶修拇指滑过去,指腹在那一栏上蹭了蹭,又蹭了蹭,终于还是没有点开。他收好手机,转身点了一根烟,去给阳台上的小喇叭浇水,最近冷归冷,雨下得不算多,有足够的阳光滋润,先前都有点蔫了吧唧的叶片立马又精神焕发了,小金桔熟了一大片,就剩了边角的几颗还有些青涩,叶修也不确定在他走之前,这一树的金桔是否都来得及像黄少天口中说的那样全都熟透。

叶修伸手轻轻摸了摸其中一枚小小的,泛着青黄的小桔子,低声笑了笑,眼神却像是透过了它看着另一个人:“快点长大吧,赶紧长大,然后变得更好。好吗?”

时至今日,叶修依旧衷心地希望他爱着的那个少年终有一天能够长成更好的人,哪怕那些好已经与他无关。他只是希望他的太阳永远可以拥有他的光芒,无人可以泯灭也无人可以摧折,他可以继续骄傲下去,耀眼下去,一路披荆斩棘,追风逐月做最潇洒肆意的少年,然后遇见一个真正对的人,去教会他成熟、理解与包容,陪伴他走完很长、很好的这一生。

可惜这个人,不会是他了。

叶修深吸了口烟,双手撑在阳台边上,眼神虚晃,漫无目的地眺望着远处珠江大桥上来来往往的车流,沉默着抽完了好几根烟,才忍不住咳嗽着笑了几声,他转头看向堆在手边的那些烟蒂,一阵风吹过,就连着烟灰一起消散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而已经留下的,也早已经挖不干净了。

此时小区对面的一栋住宅楼里,有人正拿着高倍望远镜从窗口窥视着叶修所处的方向,他戴着耳机,不时跟某人低声汇报着什么,可惜他这几天的监视都没有再取得什么能让他雇主满意的成果,喻文州和叶修的交往又恢复了正常,偶尔吃个饭聊个天,也没有什么能真正抓得住把柄的地方。

张赫要的是像上回那样无可辩驳的实锤,他要亲手将这些他最信任的兄弟和他最上心的情人搅和在一起的暧昧照片送到黄少天眼前,打是不能再轻易动手,但他要黄少天好好尝尝同时被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同时背叛的滋味儿,他要他一无所有。他要他,生、不、如、死。

然而让张赫郁闷的是,不止喻文州和叶修这边没拍到什么他想要的画面,连黄少天那边他都找不见人,问了一圈,都说不知道,好久没见过,也有说是被他爸外派去云南开发项目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把张赫烦得够呛。

他自觉想了个一石二鸟的复仇计划,好不容易让他撞着那晚两人的奸情,怎么也是老天助他的,万万没料到在施行过程中吃了瘪,上演好戏的三位主角哪个都不肯就位,害他这个导演所做的一切也成了白费功夫。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喻文州那两人不肯就位,他就想法子逼他们就位。至于黄少天,他就不信他一辈子不回来。

张赫怀里搂着个柔若无骨,形容俏丽的长发美人,却只专注看着手心里那个写满外文字母的白色药瓶,慢悠悠地晃了晃,仔细地听着里面的胶囊翻滚着发出细碎的摩擦声,眼里闪过狠极又得意的光芒,笑容无比张扬。

“张少,想到什么笑这么开心呀?说出来也让我听听嘛。”美人指尖在张赫胸前慢慢打着圈,一把赛过莺啼的娇嗓也软得能滴出水。

“乖,宝贝儿。”张赫手收紧,低头在她白嫩的脸蛋上恶狠狠地亲了一口,大笑道,“本少爷我既成全了一对有情人,又让一个可怜的家伙免于被一直蒙在鼓里,你说,我做了这种好事该不该高兴?哈哈哈哈……”

不一会儿,包厢中就只剩下了此起彼伏的缠绵声响,偌大的真皮沙发被摇得吱呀作响,白色的药瓶一不留神被撞倒掉在了地上,骨碌碌地一直滚出很远一段距离,才静静躺在了地毯上,一动不动了。

平安夜那日喻文州亲自排好了下午到晚上的所有行程,避开了那些人流量巨大的影院和商圈,反倒是预约了市中心一家新开的VR游戏体验馆。

叶修对游戏总是没什么抵抗力的,没推脱什么就抱着尝鲜的心思去了,和喻文州一人一个头盔组队玩射击,两个人像模像样地背靠背举枪,互相守护着对方脆弱空虚的后背,不留一丝空隙。虽然叶修不时要吐槽下喻文州手速还跟不上丧尸涌上来的速度,但说归说,真有怪扑上来了,他二话不说就是漂亮的两个长点射直接爆头,英雄救美得很不吝啬,玩了一个小时差点热出了一身汗,不比平时坐在电脑前敲敲键盘挥挥鼠标那么轻松了,十足的体力活动。

叶修脱了外套,就穿了件薄毛衣坐下换了个没那么激烈的探险类游戏玩,喻文州也将大衣挂在一边的椅背上,挽起衬衫袖口帮叶修剥了只橙子,叶修在一旁玩得入迷,他就安静地看着对方露出的小半张侧脸,忍不住唇间也浮现一丝甜蜜温柔的笑意。

忽然,叶修放在茶几上充电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喻文州转头看了眼叶修,他此时还沉浸在游戏中对外界的动静完全没什么反应,喻文州喉结轻滚,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拿起手机看了眼,点亮屏幕,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新号码,内容也很奇怪,只有两个字。

【等我。】

是谁发错了吗?

喻文州眉头拧了一下,确认了这也不是黄少天常用的那个号码,等了会儿也没有新的信息再过来,他想了想,觉得可能是真的有人发错了,就也没在意,将消息按了已读,将手机放回了桌面上,又开始帮叶修耐心地继续剥剩下的那半个橙子。

这不过是短暂的一个小小插曲,谁都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黄少天只来得及用这个趁看守上厕所遗忘在沙发上的手机发出这么一条短信,他甚至连多打一个署名阐明身份的时间都没有,匆匆发出,又匆匆删除记录,赶在对方回来之前丢回原地。

他真庆幸,哪怕被他爸没收了手机,没了那几百人的通讯录,他还是能清楚地背出属于叶修的那串手机号码,一个字都不会记错。

叶修会知道那是他吗?黄少天想,不知道也没关系,他一定会去找他的。

今天可是平安夜啊,他为叶修精心准备的那份圣诞礼物无论如何也要在这一天亲手送到他手中。

黄少天静静环视了一圈大门紧闭的屋子,坐回椅子上装作百无聊赖的翻着杂志,屋外也站着两个守他的人,本来是没有的,自从他拒绝了他爸妈逼他相亲的要求,还吓跑了人李家的宝贝千金之后就跟家里彻底闹翻了,他爸狠狠扇了他一巴掌让他在家里冷静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放他出去,于是一夜之间,他所有跟外界的联系方式都被切断了,被囚禁在这个他最熟悉的牢笼里,毫无自由可言。

他这几天无时不刻地在想着叶修,想要去见他,想告诉这段时间他有多想念他,想向他解释这么长时间不联系不是他故意的……他有好多好多话,想全都说给那个人听。

黄少天也不傻,知道硬扛绝不是办法,他经过几天的观察,如今已经摸清门外两个看守换班的交接规律,屋内的这个他自己还能搞定,因此只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可以顺利逃出去了。

叶修,一定要等着我啊。等我来找你。

喻文州订的餐厅也是大隐于市的幽静小店,在这么热闹的节假日,店里也没有人声鼎沸的嘈杂,他挑的二楼临窗小包厢,夜色降临,华灯初上,街上的圣诞树都被彩色的灯光点得无比绚丽,虽然G市不可能如北方那样应景地下一场雪,但也有着颇浓郁的圣诞节日气氛,来往的行人多是相伴的好友亲人,或是情侣,手挽着手走在灯海里,脸上都洋溢着愉悦的笑容。

菜色也是提前一早便定好的,两人一入座便有条不紊地开始端上桌,叶修吃了几筷子,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眼喻文州,若有所思道:“这种日子,你不用陪家里人吗?”

喻文州笑笑,帮他倒了一杯鲜榨果汁推过去:“我妈信佛教的,所以我家从来不过圣诞节和平安夜,元旦倒是过的,全家人一定会聚齐好好吃顿饭,平时都忙嘛。”

“那你怎么又想起来过了?”叶修挑眉。

“在国外待了好几年,入乡随俗,年年跟着过,也习惯了。而且这种节日,当然是跟重要的人在一起才格外有过的意义啊。”

“还没死心呢?”

“怎么可能。这颗心为你,现在跳得可活泼了,不信你来听听?”喻文州眨了眨眼,半点不恼地将话挡回去,果然叶修被他逗得绷不住脸上装的冷淡了,神色一松,又有点无可奈何的意思,提起筷子开始戳碗里的糯米丸子。

“再过几天,我真要走了,机票让何瑞定好了。”

“我肯定会去送你的,可惜正好后面就是元旦我没法抽空跟你一起去趟B市,真想跟你一起看场雪,我初中时冬天去过一回故宫写生,刚好遇上大雪,那景色真是看多少回都觉得震撼,很美。”

“是啊,B市虽然现在空气质量是不行了,雪还是漂亮的。我也好久没见过像样的雪了,这回总算可以回去重温一下。”

喻文州喝了口清茶,道:“今年B市的初雪好像还没下吧?希望等我一月份抽空过去了,它再好好地下一场。”

叶修忍不住咧嘴笑他:“你以为自己多大排场啊,全B市人民就为等你一个来才能有场雪看,国家领导人都没这特殊待遇。”

“那不一定,说不定就真情感天动地了呢。”喻文州轻轻抿嘴笑着,原本放在桌下的手拿着一只漂亮的黑色天鹅绒锦盒递到叶修面前,叶修一愣,差点误以为是什么送戒指的狗血桥段,愣在对面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文州,你这是……”

喻文州了悟,自己都不由笑了:“放心,不是戒指。虽然我随时准备好了送,但我会等你正式接受我的那一天再送的。”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推开盒盖,露出其中那枚小巧的木质吊坠,是一只做工非常精巧的小垂耳兔,眼睛的地方改用黑曜石镶嵌,乌亮水润,很是讨人喜欢。

“这也是你自己做的?”叶修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有点匆忙,挑了材料赶了几天刻完的,不过好久没做木雕了,手都生了,之前刻坏了好几个,就这个还算好看些,你可不许嫌弃啊。”喻文州回以一个笑吟吟的注视,“用红绳串了可以挂钥匙圈上,我不在的时候,让它陪着你。”

“可……为什么是兔子?”

“你猜?”

你和我,两个人,TWO,兔。

就这么简单。

黄少天路过一家花店,走进去逛了一圈,店里年轻的小姑娘惊疑不定地看了他几眼,才小心翼翼地走上来,细声细气地问他需要什么,黄少天伸手摸了把自己右边还木木得发疼的颧骨,拿舌尖抵了抵口腔中破裂的伤口,咽下满嘴的血腥,他认真地看着那个店员说:“我要玫瑰,最新鲜最漂亮的红玫瑰。”

“那个、您需要几朵呢?”

黄少天想了想,将原本要脱口而出的99咽了回去,他回忆了之前特地上网查过的玫瑰花语,才给出了一个准确的数字。

30朵。花语:请接受我的爱。

他想给叶修一个正式的,完整的表白。他需要的不再是一个金钱交易的情人,他愿意答应叶修结束这段关系的条件了,因为他决定给他和叶修之间一个崭新的开始。

黄少天在被关着的那几天无事可做,他只能想,天天想,现在他终于完全想明白了,他不想就这么跟一个陌生的女人结婚,他不想再重复和他父母,和身边人一样麻木而放纵的生活,他想追求叶修,去认真地和他谈一场恋爱。

他是没谈过恋爱,没学过怎么正确地去爱一个人,但他愿意去学,也已经在学了。

黄少天掏出身上仅剩的几百现金捧回了那一大束精心包扎好的红玫瑰,他逃出来的时候太匆忙,根本没时间找钱包被他爸收在了哪儿,好在他床边抽屉里的那把公寓钥匙没被收走,被他揣兜里一起带了出来。

黄少天买完花,又对店员小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你们这边还有多余的丝带吗?扎花束的那种就可以。黄少天这张脸笑起来时还是很引人的,哪怕带着伤也一样,明显能看出对面情感经验欠缺的小姑娘脸一红,一阵猛点头,捧了一打形形色色的丝带给他选。黄少天一眼看中了一条红底带黄色小圆点的,让人帮他剪了一小段下来带走了。

临走时,黄少天侧头瞥到前台摆着的那面小镜子里的自己,脚步一顿,拧紧了眉头。

他现在这种不修边幅还满脸淤青的样子可不适合告白呀,叶修看见该不喜欢他了。

想了想,黄少天没有直接去他在锦苑给叶修买的那套公寓,而是折身先打车去了另一栋他以前读书时住过的,已经闲置了段时间的小公寓,准备去换身衣服,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两人吃完饭,本来还想说在外边逛一会儿,但叶修走了几分钟说有点困,不太舒服,喻文州以为是他下午玩累着了,也没勉强,直接开车送他打道回府早点休息,然而刚扶着叶修进了屋,喻文州自己也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自下腹向全身逐渐漫开的热浪海潮一般席卷了每一个细胞,血液呼啦啦分作两半,一半往上涌,一半往下沉,眼底烧得滚烫,连呼吸也变得沉重不堪。

他马上意识到自己是被下了药,转头再看躺着沙发上的叶修,比他的症状好像还要强烈一些,苍白的脸颊上层霞尽染,黑眸湿润又有点茫然地望着他,难受地已经在自己往下脱外衣了。

“文、文州……怎么回事?”

叶修也察觉出自己的反应不太对了,哑着嗓子唤了他一声,一只手撑着沙发扶手努力地想要站起来,然而腿还没伸直,体内的sao动又让他软软地倒了回去,胸口微微起伏着,chuan息靡乱。

“好像是……药。”喻文州咬紧牙根,颤抖着想摸出手机打电话,可药效来得太过汹涌,他指尖虚软,怎么都捏不稳,手机就跟一尾湿溜溜的活鱼般从他掌心滑到了桌底,他跪在地上,挣扎着想去捡,可叶修那边传来的动静又让他浑身的火烧得愈发炽烈难耐。

“药……”叶修闭上眼,思维已经被烧得有些混乱,“什么药?不会是……”

他猛地睁开眼睛,十指扣紧沙发边缘,看向喻文州不可置信道:“可谁会、下这种药……”

喻文州抬起头,勉力朝叶修的方向爬了几步,清润的声线也被qing欲侵蚀得喑哑不堪:“抱歉、可能是和我有矛盾的人干的……连累你了……”

叶修看着他,目光微微闪烁,喻文州瞬间明白他在想些什么,有点苦涩地摇了摇头:“不是我,我如果想要你,一定会等我们在一起之后,等你心甘情愿,怎么会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我不会趁人之危的,叶修,你放心……”喻文州用尽全身的力气捡起车钥匙,将尖锐的钥齿深深刺入掌心,用疼痛逼着自己捡回一点清醒,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冲进浴室,门砰的一声巨响,随后是花洒被开到最大的哗哗水声。

叶修躺在沙发上,看了眼紧闭的浴室大门,蜷着身体咬紧牙,自己将手颤栗着伸向了皮带,呼出沉重灼热的一口气。


黄少天站在公寓的浴室里,手上沾了点发胶,对着洗漱台上的镜子将前额凌乱的刘海梳得一丝不乱,但脸颊上那块淤青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消不掉了,看着有些碍眼,黄少天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粉底遮瑕霜之类的玩意,只能凑合用冰水包上毛巾敷了会儿,为了消肿快些,还在肿胀上来回滚动,疼得他表情都快扭曲了,只能庆幸叶修看不到他现在这么狼狈的模样。

敷了十来分钟,肿才算是全消下去了,就剩下了颧骨上薄薄一点青色,比先前是要顺眼多了。

黄少天从衣柜里翻出他最像样的一套休闲西服,记不得什么时候买的了,雪白的衬衫,浅灰色的细条纹修身上衣,外面又披了件黑色的薄呢子大衣,他很少穿成这样,觉得拘束不自在,但接下来的那个时刻对他太重要了,多慎重都不算过分。

他不想表现得很随意,他想让叶修明白,他是认真的,每一分对他的心意都是认真的。他知道要扭转他以前留给叶修的那些坏印象也许很困难,但他至少要把自己能做的一切都做好。

整好衣装,黄少天才小心翼翼地,从原本的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玩偶狮子,如果叶修在场的话,一眼就能认出,这就是当初那只他遗憾没能抓上来的小狮子。

黄少天是在问喻文州要了地址去那家火锅店时发现的它,他本来只是想去尝尝叶修会喜欢的火锅是什么味道,他想多了解一点叶修,想试着可以离那个人再近一点,结果在吃完结账的时候被老板娘塞了一枚游戏币,他一脸疑惑地在服务员小姐的热情引领下找到了藏在拐角的那台娃娃机,然后一眼看到里面那只被留在距离出口位置仅仅一步之遥的,仰着脸骄傲的小狮子。

黄少天攥紧了拳头,死死地瞪着那只小狮子,头顶的射灯晃得他眼眶酸涩,他站在娃娃机前看了很久,难受地走不动路。

他想,叶修为什么没有带走你,你就不能乖一点,听话一点,好好跟着他走吗?

你这个笨蛋。笨蛋。笨蛋。笨死了啊!

可是小狮子对他声音嘶哑的训斥毫不动容,依旧是那样明亮无辜的一张小脸,圆溜溜的大眼睛隔着玻璃看着他,像是听不明白。

黄少天慢慢松开手,他说,没事,我会带你走,我会把你还给他的。没事的。

他没有花钱买下整个娃娃机,尽管他第一反应的确是那么想的,但他又想到叶修曾对他说的那些,比金钱更重要的“意义”,所以他那天买了当时所有在那家店吃饭的人的单,凑了三十几个游戏币,一次次失败,一次次尝试,才终于亲手抓出了那一只被遗忘在这里的小狮子。

黄少天翻出花店里挑的那根丝带,绕过小狮子的脖子,笨手笨脚地试图扎出一个最好看的蝴蝶结,他为小狮子认真整理好蝴蝶结的角度和位置,又拿水喷湿它脑袋上的那圈鬃毛,用吹风机帮它吹干,打理成无比精神抖擞的模样。

他掌心托着那只小狮子,小心翼翼地在玫瑰花从间拨出一个空隙,将它放进去。黄少天抬起头,抱着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有些紧张兮兮又努力昂首挺胸地对镜子露出一个笑容,小狮子也很神气地在玫瑰簇拥中仰着头,平白给了他许多底气。

黄少天深吸一口气,耳朵却微微红了,他对着镜子认认真真地说:“叶修,我喜欢你,我知道我还不够好,但是我会努力去学的,我会学着爱你,我……”他不太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笑得有点羞涩又有点傻,“我会用一辈子去学,给我一个机会,我们正式开始交往一次好不好?”

“不是情人,是恋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最喜欢的那个人。”


叶修推开浴室的门,握在门把上的手骨节攥得发白,他看着淋浴间里那个蜷坐在角落垂着头,浑身湿透却没有飘出一丝热气,嘴唇冻得发白的青年,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文州……”

喻文州迟疑着不敢抬头,这个药效远超他想象的激烈,他冲了这么久的冷水,却还是无法彻底浇熄那股磨人的yu火,反而在短暂的压抑中越积越多,几乎要将他折磨至发狂。

“叶修。”喻文州艰难地开口,还是没有看他,“你别过来了。”

叶修安静了一会儿,走过去啪的一声关上花洒,一把将喻文州拽了起来按在瓷砖上,湿润又黑亮的眼睛深深地看着他,呼吸还是带着难消的热浪。

“你不是也发现了吗?……光靠自己是没办法的。”

“不,我不想勉强你……”喻文州扭过头,逼着自己不去看叶修已经敞开一半的衬衫下袒露的清隽锁骨和白皙胸膛。他此刻箭在弦上,只是叶修隐约传来的热度和他沙哑性感的嗓音就已经让他硬得发疼,根本承受不住哪怕一丁点再多的you惑了。

“不是勉强。你之前的那句话,我决定考虑了。”叶修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凑上去吻住了喻文州的嘴唇,青年瞬间瞪大了眼睛,但随即又从震惊转化为情不自禁的狂喜,叶修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的的确确是准备要给他这个机会了,但喻文州还是有点踌躇,他用指甲狠刺了一下掌心,在这个吻的间隙又粗喘着气死死盯着对方,重复道,“你是……心甘情愿的吗?你不再多……唔。”

“废话真多,做不做。”叶修也被他说得快有点窘迫了,决定考虑是一回事,在这种时候被逼着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他现在浑身都难受得要命,刚才自己用手解决了一回身上的躁动却半点都没有缓解,现在还得听喻文州磨叽,叶修狠狠心直接伸手往下按住揉了把,然后就像是一不留神按动了什么要命的开关,双唇被狠狠攫住吮吸深吻,彻底被卷入了yu望的洪流之中。

“别在这里……嗯、会着凉……”

“换个地方……”


黄少天打车来到小区门口,付完钱那个出租车司机多看了眼他怀里的玫瑰花,笑着对他说,小伙子,祝你表白成功啊。黄少天低头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道,谢谢师傅。嗨,我说啊你长这么帅,肯定没问题的。哪个姑娘会不喜欢你啊。司机隔着车窗给他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这才调头开走了。

黄少天抬头看着十八楼亮着灯光的那扇窗户,心中忐忑如小鹿乱撞,他原地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平定下翻涌的情绪乘上了电梯,结果在电梯里又忍不住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天头发和衣领,生怕哪一处细节做得不够完美,会毁掉他精心准备的这一次告白。

终于到了门口,黄少天捏着钥匙的手心已经攥满了湿腻的汗,期盼、渴望和未知的紧张让他手腕有些发抖,钥匙插进,缓慢转动。

叶修一会儿看见他准备的这一切,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会感到惊喜吗?

黄少天轻吸一口气,抬手,推门。

客厅里灯亮着,叶修的大衣和围巾乱七八糟丢在地上,人却不知所向,黄少天有点奇怪地往里走了两步,忽然瞥见沙发边上的一只鞋,太熟悉了。熟悉到黄少天瞬间心跳就已经停止,呼吸也整个冻结,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一步一步木然地朝卧室的方向走过去,越是靠近,那些chuan息和黏腻的撞击声就越是清晰地灌入他的耳膜。

一声一声,清楚地像甩在他脸上的耳光。

连想忽视,都做不到。

他脚下像生了根,走过这他一生中最最漫长的十三步路,黄少天死死抱紧了他怀里的那捧玫瑰,无声地推开虚掩的房门,终于彻底看清床上激烈纠缠着的两个人,脸上血色尽褪。

那是他最好的朋友,和他最爱的人。


玫瑰倏地滑下,碎落了满地艳丽到刺眼的鲜红花瓣,一只被精心扎好蝴蝶结的小狮子也跌落在这一潭血泊之中,却依然努力地仰高了头,呆呆地用那双棕色的大眼睛望着害它摔倒的那个青年。

骄傲,又无辜。

像是仍不曾明白它到底已经失去了什么。




 

FIN.


 

这个结局是奈奈给我这个脑洞时唯一最重要的场景,虽然她想看肉结果我并没有写到什么肉orz,然后番外会收录紧接着这段的后续修罗场,包括黄叶滚刀肉,少天后面知道叶叶身份后的反应,然后喻叶也会有单独的甜甜肉番外哒

黄叶股民请期待NTR第二部,两年后归来的黄少天会告诉你什么叫做真正的机会主义者~喻黄叶真·三劈线预定!

是的你没听错,NTR,有第二部!

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写(:з」∠)_ 大概明年吧

还是超感谢大家的支持,完结啦所以快拿答应好的长评狠狠砸我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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