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狼叼走了的棒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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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叶】乱世巨星(四)

预警:黑道paro,叶老大和他的四只小狼狗,乐/黄/周/包,带all叶汤底。

这章主刘皓视角,主要是他这人吧,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他认识老叶早,很多事还得从他的视角去讲才方便,从老叶主视角就太不好操控了,这里刘皓对叶修的感情比较复杂,不知道我写清楚没有,不能算是喜欢,更像是执念或者心魔一样的存在吧。
反正这篇没他什么事,主攻只有四只小狼崽而已,后面还有的折腾了。

——

刘皓最开始也不是一个混混。

尽管那个年代古惑仔的热度正犹如病毒性感冒一样从港台席卷到内陆,大街小巷走哪儿都能听到它那首节奏感鲜明的粤语主题曲,刘皓身边那些个年纪差不多的同龄人,一个个热血上头的半大小子都不可避免地被其中残酷而带血的男人义气和兄弟情感深深吸引,抽烟喝酒翘课打架,为自己青春期的叛逆找了一个美化过的借口,连并排蹲在栏杆上朝着路过的漂亮姑娘吹口哨都成了不良少年们课余闲暇的时髦消遣。

刘皓也是其中之一,但他打心眼里瞧不起那群整天把暴力、性和粗口挂在嘴边,自以为是地活在幻想世界中的同龄人,他加入他们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家条件不太好,而他学习很不凑巧地却不错,这使得他无法融入任何一边群体,哪怕是在看起来还算纯净简单的校园里,格格不入也足够判你一个死罪。

他父亲是个赌鬼,欠债被人砍了一只手,他妈受不了这种日子一个人跑了,后来他爸又因为盗窃罪在他十二岁时进了监狱,再也没了音讯。所以刘皓在很小的时候就对人性不抱任何希望,自尊和傲气都是很无用的东西,他很早就学会了看人脸色,知道怎么样能多讨一口饭,少挨一顿打,这种技能让他活得比他本该有的样子轻松许多,至少表面上是那样的。

再怎么样也还是群少年,讨好起来并不难,只要你愿意打断骨头,在他们面前装得像条哈巴狗,给抄作业,帮忙写个检讨考试做个弊,再跟着一起调戏调戏姑娘,不时出点主意,那群人甚至连打架这种高危行动都不需要他怎么参加。

这使得刘皓以为自己只要捱过这煎熬的三年高中生活,以他一向的成绩,足够远远地离开这座令他厌恶的小城镇,远离所有他并不想拥有的恶心过去和身世,去到千里之外的另一所大学,没人知道他的秘密,他会重新开始,并且活得很好,很潇洒。

高考结束刚出考场的那一刻,刘皓捂住脸,深吸一口气,指缝间湿漉一片,嘴角却拼命地上扬,因为他知道这一切,终于快要结束了。

但是,一切都没有结束,生活的恶意永不会结束。

他落榜了,分数低得离奇,够不上他志愿表里任何一个目标学校,除了本地又贵又烂的几个私立学校或是辍学打工,他别无选择。

他曾经去吵过,闹过,查过分数,要求看自己的卷子,愤怒过,抗争过,最后终于还是像一团被烧透的火一样,熄灭了,只剩下一小撮白骨一样冰冷的灰烬。

他叫过老大的那个人,平时三门及格一门都算奇迹的那个人,以全校第三的高分考取了B市一所还不错的大学,校门口挂着一张漂亮的红色榜单,对方名字后用正楷写着的校名正是刘皓的第一志愿。

后来刘皓才知道,原来那人不止有个搞房地产生意的爹,还有个在市教育局任职的表叔。

而他只有一个关在监狱里,生死不知的爹,和狗屎一般的生活。

事实就是这么简单,你拼尽全力想要脱离泥沼的所有努力,到最后只是为别人去做了一颗垫脚石。公平,从来只是相对的。在绝对的金钱和权力面前,公平不过是婊子身下的一块遮羞布,随手便被扯得稀碎,任人凌辱践踏。

他的未来,他的人生,他本该有的无限的可能性,全都戛然而止,而罪魁祸首却永远不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而这就是他妈的现实。

在那个蝉鸣不歇的夏天,刘皓干了最出格的一件事,他摸清路线,在某个酒吧后街堵了那个名字取得很嚣张人也确实很嚣张的醉鬼,趁着他神志不清的时候,用水果刀飞快地捅了他三刀,不致命,但是很深,流了很多血,整个人像条濒死的鱼一样蜷在垃圾箱旁瞪着他迅速跑远的背影,连惨叫也有气无力。

临走前,他将那把缠着白布,血迹斑斑的水果刀丢进脏乱不堪的下水道里,而他头顶的星光闪耀,那时候大街上的高楼和汽车还不像现在这样多得宛如恶性的肿瘤增生,月亮像个巨大的银盘,雪白冰凉的月光毫不吝啬地落在他身上,他声嘶力竭地大笑,笑得浑身颤抖,笑出满脸泪水。

刘皓永远记得那一天,那是他从小到大见过的最漂亮的一次月亮。

刘皓不知道对方当时到底有没有认出是他,毕竟那小子仇家绝对不少,他不过是其中可有可无的一个,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准备在这个充满不堪回忆的小镇呆下去了。那一晚,他拿着身上仅有的几百块钱,搭了一辆拥挤的大巴,坐了七个多小时的车,从黑夜坐到天明,抵达了隔壁省的H市。

经历了最初一段有些艰难的适应生活,他终于在这个更大的城市扎根下来,尽管只是作为一个并不高级的底层混混。他最早只在当地一个小帮派辖区下的一家游戏厅看场子,后来因为脑子好使,念过书,长得也还算上台面,加上为人处世够圆滑变通,很快又被提拔上来管理整座游戏厅,底下开始带了那么几个人。

刘皓第一次见到叶修就是在那家游戏厅。

90年代的私人电脑还是件价格高昂的稀罕玩意儿,而且DOS系统和乏善可陈的游戏种类显然也难以满足青少年们的胃口,于是大量花样翻出的娱乐场所应运而生,从室内溜冰场,台球室到高级一点的游戏厅,歌舞厅,从来不缺来找新鲜乐子的人,所以这行钱来得也快,门槛低,风险小,条子那边抓得也不算太严,很多势力后台没那么大的团体都喜欢从娱乐业下手。

但游戏厅终究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三教九流聚集一堂,打个街机最后一言不合变成真人PK的刘皓也见识过不少,但他还是第一次见着两个半大少年把好几个大老爷们干得满脸血糊拉碴,滚倒在地,凄声哀嚎的。

手下人跟他说场子有人闹事的第一时间他就赶过去了,隔老远就看见一黑一白两人被围在中间,周围空出好大一块地,围观的人不少,却没几个敢动的,中间滚地葫芦一样倒了五六个人,正捂着伤口大声惨叫,擦得反光的瓷砖地上血流一片,衬得那两人倒像一对地狱来的黑白无常。

刘皓当场心里咯噔一下,暗想这又是何方神圣,结果待其中一人把脸一转过来,他却先愣住了。

操,这他妈不是个高中生吗?

白衬衫那个不知是天生还是染的一头栗棕色短发,五官俊秀干净,个不算矮,身条抽拔得像棵初长的白桦,精神抖擞中还带着那么一股子鲜嫩的韧劲,那张脸长得,不说迷倒一片吧,放到他先前的高中里,怎么也是个这草那草的,的确是招人喜欢。看不出下手居然这么狠。

白衬衫看了他这边一眼,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衬衫下摆,叹了口气,对旁边那人嘀咕了句什么,一旁的黑T恤没答话,慢悠悠地甩了甩手上那把长柄伞的血迹,刘皓一眼就认出那是他们店给顾客提供应急借用的雨伞,毕竟H市一年四季都断不了雨,夏季更是暴雨说来就来,所以他们这边一直都有备几把伞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会被人顺手拿来当了凶器。

“不好意思啊,借了一下你们这儿的伞。”白衬衫还挺客气,甚至朝他笑了一下,要光看脸,着实就是个校园里最受姑娘们追捧的阳光小帅哥。

“没、没事。”刘皓定了定神,暗吸一口气走过去,也摆出一副拿捏刚好的客气笑脸。

“喏。伞,还你了。”黑T恤将甩干净血迹的黑伞收好,往他手里一塞,又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懒懒道,“早知道还不如在自家游戏厅里玩呢,没劲。”

白衬衫又捏了捏自个儿沾了几点血迹的衣摆,也无奈道:“哇,这也能赖我吗,可是你先说自家地盘上没人打得过你,听说这儿有个高手就非要来切磋一下的。”

黑T恤比白衬衫看着还得再年轻点,身子骨没完全长开,矮了得有小半头,此刻仰起半张脸,瞧着顶多也就十六岁,但声音听起来不是那种很清润的少年音色,有点不符年龄的沙哑,不知道是不是变声期的关系。

“游戏输了就要对俩未成年动拳头的高手?”黑T恤看不出情绪地挑了一下眉毛,黑漆漆的眼珠子淡淡扫过一圈地上的人,四周隐隐传来几声哄笑,连刘皓都为被打趴的那几人觉得丢脸了。

“操!有种别他妈走啊!”领头的那个稍微缓过来一点疼,也被对方这话气得脸红脖子粗,但他又知道对面两个少年身手实在了得,他们几个人无论如何也只是给人送菜的,只能嘴上喊喊,最后放两句狠话给自己抹回点面子。

这人刘皓认识,别人都叫他龙哥,的确在这一块算是街机数一数二的高手,脾气也不小,平时在游戏厅里横行霸道惯了,抢人机子之类的事没少干,所以刘皓对他也没多少好感,只是这人背后的帮派是元隆,他惹不起,只好忍气吞声地伺候着,没料到这位龙哥今天会在俩年纪轻轻的毛头小子身上栽那么大个跟头,这事要传出去大概得让人笑半年。

“哦,好啊。”黑T恤闻言还真的站住了脚步,走到他面前,半蹲下来一本正经地问道,“你想怎么来?游戏还是真人?1V1还是你准备再找几个一起上?”

我靠。牛逼。

刘皓都被这小子的回答说愣了,这何止是打脸,简直就是左右开弓甩了好几巴掌又拿鞋底按在地上来回揉搓啊。这面不改色的嘲讽技术,职业斗牛的吧。

“我操你妈!”

果然,下一秒龙哥就跳起来了,结果还没蹦跶完呢,旁边那白衬衫直接一记窝心脚给他踹回了地上,刘皓看见那家伙脸一下就刷白了,也不知道肋骨断了没,然后又见白衬衫挺和气地在他胸口上碾了碾,龙哥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得,这下没断也该断了。

“你操谁呢?”白衬衫挺温和地笑了下,色泽软和的瞳孔里却透出一分令人胆寒的冷意。

“我、我……”龙哥念叨了两个字,嘴唇蠕动了两下,声音都因为剧烈的疼痛扭曲了,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头上淌下来,眼里神色犹豫不定,却已经带上了一丝恐惧。

连一边的刘皓都收拾了神色,心底有些发颤。

这片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两个年轻的煞星了?

“说啊,你想操谁。”白衬衫鞋底往下,眼看就要往龙哥腿间要命的地方踩下去,对方终于急了,大吼道,“你别他妈欺人太甚!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白衬衫收腿,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道:“不知道哇,你告诉我呗。”

龙哥总觉得对方这姿态摆明了就是羞辱,但也顾不上许多了,元隆好歹在H市扎根立足也有不少年了,家大业大,他这次吃了瘪不要紧,但迟早他要带人找回场子,不然还连累着整个帮派都得被人嘲笑。

“何兴业,元隆的掌门人听说过吗?我大哥就是何爷手下的头号打手,胡三刀。”龙哥清了清嗓子,说出这个名字让他终于有了点底气,但他却并未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任何一点他预料中的反应。

相反,旁边的黑T恤听完哦了一声,冷不丁冒出一句:“是他啊,认识。”

胡三刀的名号刘皓也听过,原名胡庆,何兴业最得力的打手,跟他七年多了,年轻时蹲过号子,将一个欺负他亲妹妹的小流氓捅成了重伤害,终身残废,后来被何兴业看中,接了他妹妹到身边照顾,又通了上边关系提前给他捞出来了,从此胡庆就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帮他打下不少地盘,H市道上都知道有这么一个胡三刀,人狠刀快,冷面无情。

但知道和认识,显然是两个意思。

龙哥也是一愣,正觉得对方是在故弄玄虚,黑T恤又说道:“他刀用得不错,人品也还凑合,怎么会有你这么个丢人的小弟啊?”

这下连刘皓都觉得这人是在故意激将了,用那种轻描淡写的口吻说出来,配上他那张年轻过分的脸,欠得让人有点压不住火。

龙哥果然憋不住了,指着他骂道:“操!你他妈到底谁啊!轮得到你在这儿评头论足的!”

黑T恤摇摇头:“还是不说了。”

龙哥冷笑一声,吊着眼梢瞥他:“哈,现在知道怕了?”

黑T恤点点头:“嗯,怕说出来吓死你。”

“靠!”

刘皓一个没绷住,嘴角抽了抽,周围围观的早就笑倒了一片,气得龙哥和他那群小弟恨不得遁地隐身,笑得最开怀的就是黑T恤身边的白衬衫,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劝道:“哎你老这样说话,出去真的很容易被人揍的。”

黑T恤睨了他一眼,抓着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拿开:“那也要他打得过才行啊。”

好嘛。又是一记暴击,刘皓看见龙哥脸都绿了。

“而且我只是实话实说啊。”黑T恤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现在变成双重Combo了。

一边的人都顾不上害怕龙哥的打击报复了,一个个笑得比看春晚小品还夸张,直到门外闯进来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直奔焦点中心,对着白衬衫就抬手招呼道:“沐秋,你们怎么跑这么远,要不是大刚和我说你和小叶下午来南区了,真得活活找死我,快,陶哥正到处找你俩呢,急事。”

“好,我们马上回去啊。”白衬衫点头应了,抓着黑T恤的手臂往外走了两步,刘皓正琢磨刚才那人喊的称呼有点诡异的耳熟,就听白衬衫回头对着地上几人又说道,“想找回场子的话,到嘉世,找苏沐秋,我随时奉陪哦。”

说完,还不忘玩笑般眨眼抛过去个飞吻,像个童心未泯的大孩子。

但原本还乱糟糟的场面突然陷入了安静,连龙哥听见这个名字都呆在了原地,刘皓也愣住了。

嘉世苏沐秋?陶轩手下的头号打手?

本人居然还没成年?!

等等,那如果白衬衫是苏沐秋的话,他身边那个黑T恤难道是……叶秋吗?!

论规模和根基,其实这两年才做大起来的嘉世还比不上元隆,只是元隆地盘都在南区,嘉世在西北区发家,生意还没涉及到这边,两边也就井水不犯河水,暂时还算是相安无事。但嘉世双秋的名号,比起元隆的胡三刀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这可以说是踩着胡三刀的名字爬起来的两个新人。

三个月前,胡三刀和嘉世的叶秋因为一个谁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的约定私底下过了过招,没有旁观者,但据说是吃了瘪,因为后来再也没人在东区他常去的那家台球室见过他。

曾经专属于他的那张桌子,后来就这么易了主,也没人敢碰。

刘皓一瞬间福至心灵,想难怪黑T恤之前会说他认识胡三刀。

那居然不是一句唬人的假话,何止是认识,他们还打过,而且还他妈的打赢了!

这两人的战绩赫赫,可以说嘉世有现在的规模和发展,他们俩至少得占一半的功劳,虽然刘皓多少也听说过苏沐秋和叶秋年纪不大,但能混到这个地步,能和胡三刀过招不落下风,再怎么年纪轻也总有个二十出头吧,谁能料到还是两个十六、七岁,搁学校里连高中都没毕业的少年?

刘皓愣愣地看着那两人,直到外边突然炸开一声闷雷,狂风大作,眼瞧着天空被黑沉沉的密云层层叠叠地遮住了本色,一场暴雨酝酿在即,他往前下意识迈了一步挡在两人路上,然后才猛地回过神,尴尬得后背寒毛都快竖起来了。

叶秋扫了他一眼:“还有事?我俩付过钱了。”

刘皓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不不不,我就是、就是……哦对,这伞,伞你俩带着吧,一会儿马上得下雨。”

“哦,谢了。”叶秋没当回事,顺手接过那把之前被他用来敲断了不知多少根骨头的长柄黑伞,随口道,“回头我让人把伞给你送回来啊。”

刘皓连忙回绝道:“没事没事,用不着这么麻烦的,你留着吧,反正就一把伞嘛。”

那个皮肤很白,眼睛漆黑的少年抬头又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

刘皓愣了下:“啊?”

少年轻蹙了一下眉:“问你名字。”

“哦、刘,刘皓。”

“行,我知道了。”叶秋转回脸,就这么简单地说了一句,就跟着苏沐秋一起离开了。

两人共同撑着一把黑伞,少年略显单薄的肩膀一起亲密地挤在不够宽敞的伞面下,雨点噼噼啪啪地摔下来,很快将天地都浇筑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刘皓隐隐约约看见右边的苏沐秋伸手接过叶秋手里的伞,另一只手顺势揽了一把他的肩往里靠,伞面也跟着往那一侧倾斜,磅礴的大雨瞬间湿透了他半边的白衬衫。

那个时候,刘皓只是单纯觉得这两人的关系,果然是和传言中的一样好。

后来刘皓等了三天、一周,半个月,一个月,真的再也没有等到叶秋还他的那把伞。他这人一向多梦,心思太重的人是睡不了太沉的,以往的梦大多也是和那些令他难受的往事挂钩,都是噩梦,但在那段时间,他却经常梦到叶秋,梦到他手里拎着黑伞,有点懒散又不耐烦地蹙起眉,问他叫什么,等他说完,又淡淡地说一句我知道了,然后走远。

只有这么短暂的,无疾而终的一个片段。循环往复。

刘皓一个人睡不着时总琢磨,叶秋到底是为什么要问他的名字呢,为什么谁的名字都没问,只问了他一个的名字,问完之后为什么又不来找他,也没有再传来任何音讯呢。如果他什么都不准备做,那干嘛非得问清他叫什么呢?

这个问题到最后简直像心魔一样反反复复地折磨着他,他依旧会不时从周围人的交谈和八卦中得知叶秋和苏沐秋的近况或是传奇事迹,偶尔远远的还会看见一个路过的背影,但对方似乎完全忘记了他的存在,忘记了自己曾经有问过他的名字。

终于,四个月之后,刘皓带着几个最亲近的兄弟离开被元隆吞并的原帮派,正式加入嘉世。这次他手下除了两家游戏厅,还多了一家歌舞厅。

当他第一次走进陶轩新派给他的那家歌舞厅,头顶眩目的旋转舞灯撒下无数彩色光点,舞池中央满是随着暧昧节拍用肢体动作勾勾缠缠来往调情的男女,最里面的舞台上一个穿着高开叉红色旗袍,露出雪白大腿的漂亮美人正对着话筒唱夜来香,柔软的腰肢柳条一般缓缓摆动,声音甜美酥软入骨,台边靠墙安静地站着一个叼着烟吞云吐雾的少年,黑发白肤,在周围一片靡靡之音,酒醉金迷的画面中略显得突兀。

他半闭着眼,似乎在听歌,听得非常入迷,以至于刘皓走到他面前开口的时候,毫无准备的叶秋被惊得呛了一小口烟,有点不满地瞪过来一眼。

“叶哥。”大了叶秋快三岁的刘皓先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才说,“我是最近新来的,以后会帮陶哥管理这家店。”

叶秋对此似乎兴致缺缺,点头哦了一声,喷出一口烟说:“行,我知道了。”

刘皓有些失落,他感觉叶秋好像没认出来他是谁,可能是歌舞厅的灯光太暗了,于是他又往前凑了凑,对着叶秋说:“叶哥,我是刘皓啊。”

叶秋眯着眼扫了他一眼,有点茫然的:“呃、我认识你吗?”

刘皓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慢慢地沉了下去,像是整个人都掉进了冰窟里,不能动也动不了,他勉强笑了一下,说:“叶哥不记得伞了吗?”

叶秋还是很茫然:“什么伞?你找我有什么事?”

刘皓忽然感觉脸迅速地烧起来,那种无地自容的羞窘感夹杂着一点细微的恼怒不甘胀满了他的胸腔,压迫肋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他深吸一口气,笑道:“没什么,来跟叶哥打声招呼嘛。以后还要请叶哥多多关照了。”

“行。我知道了。”说完,又转过脸看向了台上。

又是这句话。

刘皓不知怎么的,对于那天躺在地上的龙哥有几分感同身受起来。叶秋根本不记得他,也不记得他的伞,他可能那天只是单纯高兴,或者兴之所至,或者突发奇想,反正随口问了他那么一句,过后就忘了,半点也没放在心上。只有他一个人傻乎乎地琢磨了几个月,都没有想明白答案,因为本来就不会有答案。

他眼里从来都没有真正看见过他,一直都没有。

无论他做了什么,做成什么样,那个男人的眼里都从未有过他的存在,他们无数次面对面地站着,在一个帮派里,后来又跟着他离开嘉世从头创建兴欣,但他依旧跟那个男人隔着一整个星球那么遥远。

嘉世时是苏沐秋,后来苏沐秋死了,又变成张佳乐,黄少天,周泽楷和包荣兴。

反正永远轮不到他,叶修不喜欢他,刘皓很清楚这一点,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的人永远都不可能讨叶修的喜欢。

反正他也不是很在乎,喜欢不起来就讨厌好了,总好过彻底的不在意和无视,他从来就不是那种多高尚又善良的人。

……

“苏沐秋到底怎么死的?”

刘皓抬起眼皮看着面前眉眼冷峻漂亮的青年,心底涌起一股嫉妒的酸水,但他脸上很平静,仿佛已经对这种情绪习以为常,甚至还笑了笑。

“喂,你听过一千零一夜的故事吗?就快天亮了,你能不能先让我好好休息一天?”

周泽楷蹙起眉,面无表情地将袖刀又抵上刘皓的咽喉,贴近鼓动的大动脉。

“说。”

刘皓说:“你可以杀了我,但叶修不会高兴的。”

周泽楷沉默了,他收回刀,又慢慢道:“不杀你,一样让你难受。”

刘皓又笑起来:“我信,早就见识过的,你和黄少天在刑讯这方面都很有天赋。你比他还强点,你的心……更硬。”

过一会儿他又说:“你的那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你亲爱的叶哥先前警告过我了,这事我要敢跟别人提半个字,就直接弄死我,你说我怎么选。”

周泽楷盯了他好一会儿,才道:“那换个问题。”

刘皓看向他,仿佛有所预感地眯了一下眼。

“苏沐秋和他,什么关系。”

刘皓脸上那道狰狞的刀伤因为大笑再次挣裂,顿时血流满面,使得他的这一笑显得格外诡异。

“那你希望,他们俩是什么关系呢?”

周泽楷指腹蹭了蹭指间夹着的袖刀,这是他不安或是紧张时的习惯性动作,刀锋的凉意可以让他保持镇定。

但刘皓显然不愿让他很舒服,他用一种探究的眼光打量了好一会儿周泽楷的脸,别有深意地笑道。

“叶修身上有个枫叶的刺青,你应该知道吧。那其实本来是一对儿,你要不猜猜另一片在谁身上?”

周泽楷的目光猛地沉下来,但刘皓的话还没结束。

“顺带一提,你知道叶修为什么当初会把你捡回来养么?真可惜你没见过苏沐秋,不然你就会发现,你们俩的眉眼真挺像的,而且他什么都会,但还是枪耍得最好,叶修从小教你最多的是什么,嗯?”

“闭嘴!”

周泽楷掐在刘皓脖子上的手指用力得发白,对方很快就陷入了缺氧的窒息之中,脸涨得发紫,但仍然对他竭力露出了一个得逞般的恶意满满的微笑。

半分钟后,门被再次掩上,空旷的室内又只留下刘皓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一边断断续续地咳着一边又笑个不停,像个满脸鲜血的幽灵。

说这些其实对他半点好处都没有,只会平白多遭不少罪,但他早就不在乎了。

他就是想让他们不痛快,让他们不高兴,这样他就可以痛快,他就可以高兴了。

反正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卑鄙又不择手段的小人而已。

一个精彩的故事,总是需要反派的。

TBC

不知道这样的文风,你们还喜欢不,过气写手还是很渴求一点评论关爱的∠( ᐛ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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